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。在今年小升初中,一个小女孩参加了"共建"单位的笔试和学校的面试,以笔试第二面试第一的成绩引起了学校的关注。但是,这家赫赫有名的"共建"单位的工会干部却告诉女孩的父亲:你女儿落选了。这位父亲根本就不相信,预感有人要"调包",迅即多方取证,据理力争,最终保住了女儿的机会。身为记者的父亲提笔这样写道:孩子,你闯过了人生的一个重要关口,但你知道吗?噼呖啪啦在你身后摔了一地的,不是落叶,是被戳穿的卑劣人心!

      这样的欺骗与反欺骗,在许多"共建"单位的内部并不鲜见;这样的剥夺与反剥夺,在整个北京小升初的舞台上也并不稀奇。经济学常识早就告诉我们,当优质资源稀缺而市场又缺少公平竞争的机制时,腐败是注定要存在的。促成腐败的媒介,不是金钱,就是强权。可怜我们身边这些初长成的下一代们,青春之花远未开放,生命的形态也尚未雕成,就在知觉与不知觉中,体验了一把江湖的险恶。

  许多人都认为,今年全国的小升初比以往任何年头都要乱,而且乱得不成样子。乱在哪呢?乱在教育改革收效甚微,教育资源极不均衡;乱在"重点校"名亡实存,"重点班"依然故我;乱在不切实际的政令强行出台,所有学校和家长无所适从,导致权力寻租更加猖獗,教育公平更难企及。

  以北京为例。新的《义务教育法》自去年9月1日开始实施后,北京教育部门就决定在小学和初中部取消"重点校"和"重点班"的分类,在教育资源均衡化上确实亮明了态度。但是,由长期的等级划分所带来的资源"洼地效应",并没有、也不会因某种叫法的取消而马上改变。消除"洼地效应",显然需要切实有效、持之以恒的"削填"功夫和坚韧毅力,就像安徽铜陵付出了整整10年时间和大量人力物力那样。所以,北京还差得远!当然,也不能排除有人想继续利用相对短缺的优质资源谋取私利的可能性,这不仅在北京,恐怕在许多地方,都是教育资源均衡化进展缓慢的主要原因。   

      那么,在这样的状态下,想当然地、机械地发出"不准考试"、"不准索要材料"的政令,无疑给原本就不公平的义务教育带来了更多、更大的不公平,也给学校和家长们带来了更多、更大的不便和慌乱。放眼望去,各种变相的"面谈",各种偷偷摸摸的内部测试,各种对家长们递上来的简历、证书欲拒还迎的态度,都是被"不准考试"逼出来的无奈和难堪,也是对"不准考试"的揶揄和嘲弄。

      现代社会赋予了政府发布条令的权力。政府的条令,当然既要合规、合法,又要利国、利民;既不能主观臆断,又不能一意孤行。我们的政令确实有遭人冷落甚至遗弃的,如环保的政令。但那是被贪婪、腐败和不负责任所冷落,被唯利是图和无德无道所遗弃。这样的政令,虽走得踉跄甚至悲壮,但始终充满真理与正义的刚性。

     我们的政令确实也有半途而废的,如北京的自行车税。但这种"半途而废",是政府在觉察到征税成本过大,而且已伤及低收入者利益的前提下及时"收手"的。这样的"收手",虽难免有几分尴尬,但露出了智者的坦诚,仁者的大度。

     相形之下,今年小升初的各种政令,虽然秉承了素质教育的宗旨,怀抱着为孩子减负的愿望,但脱离了实际,不合时宜。

     这样的政令,很容易摔成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