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病患者滋事已成为当今一大社会隐忧。据报道,一名曾有过精神病史的导游在丽江砍伤了20名游客,再现了几年前北大第一医院幼儿园看门人的疯狂之举。另据报道,北京一些专门医治精神病的医院,近年来门庭若市,床位异常紧张。有人因此发出警告:我国已进入一个精神病的高发期!

  精神病是一种以认知、情感、意志和行为异常为特点的常见复杂性疾病,病因有内外两种。内因主要指遗传、基因异常或脑部疾病等,外因从中医来讲指“七情内伤”(喜、怒、忧、思、悲、恐、惊)或“六淫侵袭”(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火),从西医来讲主要指人的个性、心理压力和社会环境的相互作用。目前全球精神病患者约有4亿人,我国精神病在疾病社会总负担中的排名已居首位,超过了心脑血管、恶性肿瘤等疾患。

  由劳动强度过大和心理负担过重导致的职业性精神疾患,目前在我国已呈迅猛增加之势。从电视节目主持人、报社记者,到公司的白领和医院的护理人员,精神病患者并不鲜见。1988年曾与笔者一起赴浙江采访且表现极其活跃的崔永元,抑郁症严重时需24小时由专人陪护,睡觉吃三倍量的安眠药也不管用,曾经想过自杀。北大第一医院的护士们,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累得瘫在沙发上,今年已出现多名精神病患者。

  有人认为,我国实行双休日制度后,增加的就业岗位大大缓解了劳动强度。事实上,在竞争日趋激烈的今天,许多单位和企业为了节约成本,不仅没有增加多少工作岗位,而且变本加厉地延长了劳动时间。我国劳动法规定,劳动者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4小时。但是,苹果公司在中国装配厂的员工,每周工作普遍超过60小时;许多公司的白领普遍没有休息日;连进城务工经商的农民,每周干满7天的也有将近一半……

    这些人群的神经链,就像一根时时绷紧的发条。这种绷紧的神经,在伤害企业员工、妨碍企业发展的同时,也为社会带来了诸多隐患,破坏了社会的和谐。毕竟,社会是一部机器,每个行业是互相咬合着的齿轮,任何人的歇斯底里,都有可能在整个社会里蔓延出难以想像的“蝴蝶效应”。想想看,疲劳驾驶的司机是这样,长时间手术误切器官的医生是这样,夜空里颠簸摇摆险象环生的“红眼航班”也是这样。

  社会转型期的特点,决定了劳动强度过大的必然性。而劳动强度过大,在矛盾丛生的社会转型期里危害更大。我们中的许多人不仅要疲于应付工作,还要考虑住房、养老、医疗保障和子女上学,他们所承受的“综合”压力是国外同等时期的居民所不能比拟的。黎巴嫩作家莱哈尼说:当身心被压抑到超出限度时,“就不存在智慧,也失去了理性”。如果我们的社会成员普遍失去智慧和理性,那么,我们去哪里寻找心灵的阳光?社会最基本的和谐因子又从哪里诞生?

  所以,要松弛人们绷紧的神经,首先要解决的恐怕是就业。人不分老幼,地不分南北,人人都有活干,处处都有向无业者敞开的大门,干活的人才会摆正心态,才会没有后顾之忧,也才能理直气壮地拒绝加班。此外,我们当然还要解决工会维权不力问题,解决医疗保障体系脆弱问题,解决教育不公平问题,解决居住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较大落差问题。惟有了却心头事,方能赢得天地宽。